苦澀的童年

◇羲和
　　童年在現(xiàn)代人的眼里是很美好的，可是我們這些出生在上世紀六十年代鄉(xiāng)下的娃娃是沒有哪些地方可玩的。大人們白天在生產(chǎn)隊里做工，晚上收工時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根本就沒有時間管我們這些個娃娃是怎么度過的，只要不到外面闖禍就謝天謝地了。
　　灣里那些年齡相仿的小伙伴就聚在一起，到灣后的月亮坡用小鏟子挖出一坨坨黃泥巴，拿到皂角樹的樹蔭下捏出一個個小人兒、小汽車的模型。捏出車身的模樣后折斷兩根小樹枝穿在模型的前后，再捏出四個圓形的車輪，用苦楝樹的果子鑲進車頭的濕泥巴里做成車燈拿到太陽底下曬干，這個車模就成型了。但是只能看，如果在地上來回推動幾下泥巴就會散架了。
　　夏天的時候，禾場邊的堰塘里長滿了荷葉，開滿粉紅色的、白色的荷花，荷花凋謝后露出一個個蓮蓬。荷葉底下的水面還長著菱角。我們這群無天管，無地收的娃娃們就一個個卷起褲角，跑到堰塘里去摘蓮蓬、釆菱角，用腳拱出淤泥里才長出白白的嫩藕，躲在滿堰飄著荷葉清香的荷葉底下飽吃一頓，全然不顧菱角的葉子滲出紫色的汁水，把上衣都染成了一幅水墨畫。等吃完了，才低頭看著自己被染得已經(jīng)變成畫布的花上衣，染上顏色的衣裳肯定是洗不干凈了。晚上回家讓大人看見了，肯定是難逃一頓罵了。小時候的我具備了男孩子好動的天性，跟那幫男娃們一起在禾場上賽跑、翻筋斗、爬樹，一樣都沒有少我。上樹的時候掛爛了衣裳，從樹上掉下來磕青了腿，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我哥有一次把同學(xué)的一部訂書機從學(xué)校帶回家來放在書桌上，我趁他有事出去時，悄悄溜進他的房里，看見桌子上放著那個長方形的鐵家伙，就好奇地拿起來掰開外殼，把上面的那個彈簧卸了下來，本來想拿到灣子里的同齡人面前去炫耀一番。誰知道比我更淘氣的鄰居拿起那個小小的彈簧用力扔到草叢中怎么也找不到了。哥哥要用的時候方才知道上面的彈簧不見了，家里沒有第二個人會拿，這事肯定是我干的。于是就惱怒地找到我問彈簧哪里去了？自知理虧的我不敢回答，憤怒的哥哥抬起手來給了我一巴掌，這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挨打。在那個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就是一部很普通的文具在那個窮鄉(xiāng)僻壤的鄉(xiāng)下拿著錢也難得買到。不能怪哥哥動手打我，只能怨我自己太不懂事了。
　　從這以后，我一下子變得懂事了，收起了以前那些調(diào)皮搗蛋的壞習(xí)慣。在哥哥糊風(fēng)箏的時候要用報紙、竹節(jié)，我主動幫他去找報紙，拿刀去后院砍來竹子讓哥哥做風(fēng)箏的骨架。哥哥做的風(fēng)箏很漂亮，也飛得很高。風(fēng)箏做好了哥哥就拿到嶺上的田野去放，哥哥拿著風(fēng)箏的頭在前面跑，我在后面托起大風(fēng)箏長長的尾巴，哥哥一邊放著手中的線，一邊沖著后面的我喊道快放開，呼啦一下大風(fēng)箏拖著長長的尾巴飛上了高高的天空。
　　我不再淘氣了，哥哥去小溪邊捉魚時也會帶我去幫忙，他們幾個男孩子把溪水用泥巴在兩頭打垱，空出中間那段里面有水，我們就把從家里帶來的小木盆，小木桶用來舀水。等垱里面的水舀得差不多了，那些小魚就在泥水里掙扎著蹦蹦跳跳，我們乘機把那些小鯽魚、泥鰍、小刁子魚等全部撿到木桶里回家去改善一下一家人的生活。
　　歲月洗凈了人生的鉛華，我們也步入中年?？墒峭昴切┝闼榈挠洃涍€不時在腦海中閃現(xiàn)，如今的娃娃們在物質(zhì)豐富的今天無憂無慮地成長?？墒俏覀兡且淮丝酀耐暝谟洃浬钐帗]之不去，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苦澀的回憶竟也變甜了。